第(1/3)页 但陆承洲的目光,并没有在这片壮阔的地心之海上停留太久。 他的视线,被海洋正中心的一个物体死死地吸引住了。 那是一颗球体。 一颗悬浮在金色海面之上大约数千米高空的、如同太阳般耀眼的巨大球体。 它并不庞大,直径或许只有百米左右,但它所散发出的光芒与热量,却压盖了下方那无边无际的岩浆海洋。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,缓缓地自转着。表面流淌着无数道神秘而古老的法则神纹,每一次闪烁,都会向四周释放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。 在这颗球体的周围,并没有任何锁链或者物理支撑,它完全是凭借着自身那凌驾于整个位面之上的恐怖位格,强行扭曲了重力与空间,将自己定格在了那个位置。 “泰坦火种。” 陆承洲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,嘴唇微动,吐出了这四个字。 这就是之前在壁画上看到的,那个被上古泰坦植入深渊第四层,用来改造整个位面环境的创世级能源核心。 也是萨格拉斯窃取了一丝力量,便能借此封神的终极宝物。 它的光芒是那么的纯粹,那么的神圣。没有恶魔的暴虐,没有深渊的混乱,只有一种最原始、最纯净的“生机”与“毁灭”并存的宏大气息。 仿佛只要它愿意,它可以瞬间赋予一片荒芜的大地以盎然生机,也可以在弹指间将一个繁华的位面烧成灰烬。 这就是绝对的力量。 不需要任何花哨的招式,不需要任何复杂的阵法,仅仅是存在本身,就足以让众生顶礼膜拜。 “太美了……”娜迦女王痴痴地望着那颗火种,甚至忘记了维持护盾的疲惫,“这才是真正的神迹……与它相比,萨格拉斯之前展现出来的力量,简直就像是萤火虫与皓月的区别。” “是啊,太美了。” 陆承洲眼神微眯,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火种的光辉。 但他并没有被这股神圣的气息所迷惑。他那敏锐到了极点的感知力,在这看似完美的画卷中,捕捉到了一丝极其不和谐的、令人作呕的杂音。 “可是,再美的东西,一旦沾染了贪婪的污垢,也会变得奇臭无比。” 陆承洲的声音冷了下来。 他猛地抬起手,断枪的枪尖笔直地指向了那颗泰坦火种的正下方。 顺着他枪尖指引的方向,探险队的众人艰难地将视线从火种上移开,看向了那片位于火种正下方、被强烈的光芒掩盖在阴影中的海域。 这一看,所有人的头皮瞬间炸裂,一股无法遏制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。 “那……那是什么鬼东西?!” 狼人疤脸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,他甚至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两步,浑身的毛发根根倒竖,那是野兽遇到天敌时最本能的恐惧反应。 在火种正下方的岩浆海面上。 那里的岩浆不再是那种纯粹灿烂的金红色。 而是变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、如同腐烂伤口般的紫黑色。 大片大片浓郁得化不开的黑色烟雾,正从那片紫黑色的海域中升腾而起,如同一条条巨大的黑色毒蛇,死死地缠绕向半空中的泰坦火种,似乎在贪婪地吮吸着火种散发出的纯净能量。 而在那翻滚的黑烟与紫黑色岩浆之中。 盘踞着一头庞大到超乎想象的怪物。 它太大了。 之前陆承洲在神殿中面对的那个高达百丈的萨格拉斯神躯,在这头怪物面前,简直就像是个尚未发育完全的婴孩。 这头怪物根本没有固定的形态。 它就像是一大团由岩浆、黑烟、碎裂的黑曜石鳞片,以及无数不明黏液混合而成的巨大肉瘤。 它没有头颅,没有躯干,只有无数条粗壮如擎天巨柱般的触手,在海面上疯狂地拍打、搅动着。每一次拍打,都会掀起漫天的紫黑色毒火,发出令人胆寒的轰鸣。 这哪里还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火焰真神。 这分明就是一头从最深层的噩梦中爬出来的、毫无理智可言的熔岩海怪! “萨……萨格拉斯?!” 铁须族长揉了揉眼睛,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。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、将整个第四层踩在脚下、自诩为世间最完美存在的真神,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? “是他。除了他,这地心熔炉里不会有第二个拥有神格气息的生物。” 陆承洲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惊讶,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。 他静静地看着那头在岩浆中疯狂扭动、痛苦挣扎的畸变体,听着从那怪物身上传来的、仿佛能撕裂灵魂的诡异声音。 那声音,不是野兽的咆哮。 而是无数人在极度痛苦中发出的哀嚎。 随着怪物的动作,众人终于看清了那些触手的末端。 那上面,并没有长着什么吸盘或者利爪。 而是长着一张张清晰可见的脸! 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有人类的面孔,有矮人的面孔,甚至有恶魔的面孔。 那些脸庞扭曲到了极致,五官因为痛苦而挤在了一起,嘴巴张得老大,发出一阵阵凄厉至极的惨叫声。 “救救我……” “好烫……我不想死……” “杀了我……求求你杀了我……” 成千上万张脸,成千上万个声音,汇聚成了一股足以摧毁任何人心智的精神风暴,在这空旷的地心海域上空回荡。 “这……这些脸……” 娜迦女王捂住耳朵,脸色惨白,那种直击灵魂的怨念让她感到一阵反胃。 “这些,是他吃掉的人。” 陆承洲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 “数万年来,他为了维持自己的统治,为了向泰坦火种献祭以换取力量,不知道将多少活生生的生命推入了火海。” “那些被献祭的灵魂,并没有得到安息。他们的怨念、愤怒和绝望,全都被萨格拉斯的神格强行镇压在了体内,化作了他神力的一部分。” 陆承洲看着那头如同陷入癫狂的熔岩海怪,眼中没有幸灾乐祸,也没有恐惧。 只有一种深沉的悲哀与嘲弄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