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李卫东把湿透了的旱烟锅子在手心里翻了两遍,烟丝全泡了,点不着,老爷子的脸拉得老长。 “这雨最少还得下一整天,山沟里的水还要再涨,现在出去走路跟趟河一样,滑一跤人就让水给冲走了。” “那就等呗。” 彪子把棉袄拧了拧,拧出来小半盆水,嘴里骂了一句老天爷不开眼,然后从帆布包里翻出两张饼子,饼子虽然用油布包着但也受了潮,边上软塌塌的。 “二叔,吃不吃。” “吃,不吃留着发霉啊。” 三个人一人一张冷饼子,就着从水壶里倒出来的凉水凑合了一顿。 李山河啃着饼子的时候,脑子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。 出发前三天,魏向前从哈尔滨打来的那个电话。 当时他正在院子里帮萨娜晾衣裳,四妮儿跑过来喊说镇上邮电所有人找,说是长途。 他骑着自行车去了一趟,接起来是魏向前的声音,劈头就问他在不在家。 “魏哥,啥事,你说。” “山河,有个事得跟你合计合计,前两天有个苏联人找上门了,不是安德烈那边的关系,是从伯力那边过来的,自称姓什么科什么夫的,名字太长我记不住。” “他手里有啥。” “军用光学仪器,他说是从远东军区的仓库里倒腾出来的,有瞄准镜,有测距仪,还有几套夜视设备,数量不多,但他开的价很低,低到我都不太敢信。” “多低。” “一套夜视设备他要两千美金,瞄准镜一个要五百,测距仪更便宜,三百。” 李山河当时在电话这头沉默了几秒。 这价格确实低,低得不正常,正规渠道出来的军用光学设备,哪怕是苏联那边走灰色通道,夜视仪起码也得开到五千往上,瞄准镜至少一千五。 他压了两千美金往下砍价是正常的生意手段,但对方一上来就开这么低,要么是急着脱手,要么是东西有问题。 “你验过货没有。” “看了两个样品,成色是新的,编号也能对上远东军区的序列,但我不懂这些东西的门道,怕走眼。” “先晾着,别答应也别拒绝,等我进山回来再说。” “行,那我先稳住他,他说就在哈尔滨等半个月。” 电话是这么挂的。 现在被困在山里出不去,李山河啃着冷饼子把这事儿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。 苏联那边现在是八十年代中期,远东军区的管理虽然比莫斯科松了不止一个档次,但军用光学设备也不是路边的白菜,能成批往外倒腾的人,要么是军区后勤系统的内鬼,要么是跟克格勃有关系的灰色商人。 安德烈那条线走的是铁路局的路子,跟军区不搭界,这个新冒出来的苏联人走的是另一条道,两条线如果交叉了,反而容易出事。 但那几套夜视设备是真的好东西。 老周那边肯定要,国内的夜视技术在这个年代差着不止一个档次,能搞到苏联的现役装备,哪怕只有几套样品,对研究院来说也是天上掉馅饼。 问题是怎么验货,怎么确认来路干不干净。 第(2/3)页